迪士尼乐园:如何成为地球上最快乐的地方?

1955 年 7 月 17 日,位于美国阿纳海姆地区的一家主题公园迎来了盛大的开业日。当天,乐园内发生了许多看上去尴尬、足以载入史册的事故。比如乐园当天实际游客承载量远超预期,不少景点处都排起了蜿蜒曲折的长队;不少女游客的高跟鞋因为天气过热,陷进了发软的沥青内;有些游客在游玩高空游乐设施时被困其中,最终只能由工作人员帮忙脱险;更多的游客则因为乐园内匮乏的饮水点而大发牢骚。

作为当时乐园公关团队中的一员,迪士尼幻想工程创意总监马蒂 · 斯克拉对这一天的印象尤为深刻:ABC 电视台安排了 17 台摄像机到现场拍摄;《洛杉矶消息》《洛杉矶镜报新闻》等多家媒体到场体验了乐园的游乐设施;他成为了当地一档电视节目的 临时工 ,工作内容包括为电视节目的工作人员端咖啡、拿水、准备打印纸以及复写纸等。

这天过后,包括马蒂 · 斯克拉在内的众多员工开始将这一天称为 耻辱日 ,不少游客将其形容为 黑色星期天 ,各路媒体也不吝笔墨地描写了乐园的混乱以及带给人的糟糕的感受。

当时,很少有人预料到这家被称为 迪士尼乐园 的主题公园,会在开业后的第一个夏天就接待了 100 万名游客,甚至会在后来被称为 地球上最快乐的地方 ,且将这份快乐送往了世界多个角落。

src=提起迪士尼,很多人会自然将其与 迪士尼乐园 画上等号。迪士尼乐园隶属 1923 年创办的华特迪士尼公司,公司经营范围除乐园外,还包括影像制作、图书出版等,其业务遍布世界各个角落。

作为华特迪士尼公司旗下的一员大将,迪士尼乐园是全球著名的娱乐品牌之一,其以迪士尼经典动画电影和故事为主题,将米老鼠、唐老鸭、白雪公主等深受观众喜爱的角色,从屏幕搬到了现实生活中,为各个年龄段的人打造了一座座梦工厂 。

公司创始人华特 · 迪士尼这样形容创办乐园的意义: 迪士尼乐园是大家的,在这里,老人可以重温美好的回忆;在这里,年轻人可以感受未来的挑战和希望;迪士尼乐园致力于理想、梦想,愿它成为快乐的源泉,鼓舞全世界。

华特创办迪士尼乐园的动机最早可追溯至他陪同两个女儿在格里斐斯公园过节时的灵光一现,看着女儿在幼儿娱乐设施上玩耍,坐在长凳上给松鼠喂坚果的华特不由心想: 我觉得应该修建某种设施、修建某种娱乐场所,父母和孩子可以一起玩。

随后,华特同妻子提起了建造老少皆宜的游乐园的想法,妻子的态度并不乐观。当时,儿童游乐场在美国已经发展数年,这些游乐场喧嚣、嘈杂、混乱,很难让人相信成年人会乐在其中。

华特信心满满,1952 年,他建立了一家名为 WED 的企业,企业名字是他本人名字 Walter Elias Disney 的缩写,该公司的唯一目标就是建造华特想象中的乐园。为了推动乐园顺利建造,华特招募了约翰 · 亨奇、鲍勃 · 格尔、巴兹 · 普赖斯等众多拥有奇思妙想的人才,其中巴兹 · 普赖斯在一次会议上将 幻想 和 工程师 组合在一起,为包括他在内的众人起了一个新的岗位名称—— 幻想工程师 。

在公司内,所有幻想工程师勠力同心、互相配合,最终在阿纳海姆地区建造起了一座闻名遐迩的乐园。只不过,这座乐园和世界上多数乐园一样,在开业当天经历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src=1955 年,迪士尼创始人华特 · 迪士尼和迪士尼乐园的手稿图。(图 / 迪士尼)

黑色星期天 结束后,迪士尼乐园的公关人员开始全力以赴应对负评对乐园的影响,他们在游客离园后,将媒体再次请回乐园内参观景观、体会娱乐设施。没有了拥挤的人群,迪士尼乐园美丽动人的面貌很快捕获了媒体人士的芳心,他们再次用笔墨描绘了乐园带给自己的感受,《洛杉矶镜报新闻》如此形容: 我感觉到了晚上,整个游乐园看上去比白天更具吸引力。

此后,加州迪士尼乐园收益日渐攀升,这对华特迪士尼公司以及阿纳海姆当地经济的发展都产生了巨大影响,华特迪士尼公司也在此后 60 余年陆续建造了奥兰多迪士尼、东京迪士尼、巴黎迪士尼、香港迪士尼、上海迪士尼等 5 个乐园,它们无一是加州迪士尼乐园 1 ∶ 1 的复制品。

以奥兰多迪士尼、加州迪士尼这两座同位于美国的乐园为例,它们除在建造时间、地址等这些明显细节上存异,还在很多地方存在不同。比如,奥兰多迪士尼乐园中的标志性城堡是灰姑娘城堡,而加州迪士尼乐园的城堡是睡美人城堡,两座城堡的外观及用色都不相同;再比如,两者的园区数目存异等。

这种特意为之的差异很容易让人想起建园早期,华特对佛罗里达州州长海登 · 伯恩斯的问题的回答: 我想要创建全新的东西……我喜欢找到新东西,然后开发新主题。

src=求新是迪士尼乐园长盛不衰的重要原因之一,要在世界现存的 6 座迪士尼乐园中找不同也绝非难事。这种不同,不单单是指景观布置、游乐项目上的改动,更是指华特迪士尼公司全体工作人员对当地文化以及游客偏好的考量。

以 2016 年开始营业的上海迪士尼乐园为例,我们可以从中看到不少中国文化的身影,上海迪士尼乐园高级创意总监桃丽丝 · 伍德沃德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提到: 结合过去 60 年积累的经验教训,项目的成败依赖于在中国文化遗产和迪士尼传统中找到最有力的平衡点。

建造乐园时,上海迪士尼的工作人员为找到平衡点,进行了很多文化融合尝试。建造 奇想花园 时,他们从中国文化中的十二生肖出发,在 7 个小花园内设计了 十二朋友园 ,并在 奇幻童话城堡 的城堡塔尖顶部设计了一朵盛放的牡丹花,以此契合中国文化中牡丹花雍容华贵、富贵吉祥的象征意义。值得注意的是,城堡的 8 个塔尖也在着色时采用了 24K 金箔技术,这一技术有利于应对上海多雨的天气,防止或减缓城堡褪色。建造园内餐厅时,他们运用中国古典园林建筑元素,将飞檐、坡屋顶、镂空花窗等运用其中,并在石碑上镌刻了中国古典诗词。除此之外,设计师还结合中国节日,让米老鼠、跳跳虎等经典的迪士尼角色在春节穿上中国的传统服饰,向中国游客拜年。

这种向当地文化靠拢的做法获得了当地游客的好评。但同时,迪士尼也未抛弃其本身具有的风格。正如上海迪士尼乐园的设计理念 原汁原味迪士尼,别具一格中国风 所概括的,上海迪士尼乐园中的外乡特色也经改造后得到了保留。

设计 宝藏湾 园区时,迪士尼官方曾邀请一队中国游客体验美国的一家迪士尼乐园中的加勒比海盗项目。上海迪士尼乐园创意负责人鲍勃 · 魏斯在这一过程中发现,加勒比海盗相关的影视剧虽在美国扎根已久,但中国游客却很少接触,因为缺乏怀旧情怀及相关故事的背景知识,不少中国游客都对这一部分兴趣索然,大家似乎更乐意冲到海盗船上,与海盗厮杀。

察觉到中国游客的这一偏好后,幻想工程师们取消了对船只的锁链牵引机制,使船只可以在水面上来回摆动、掉头,配合视觉上的轰炸效果,进一步增强了游客身临其境的感觉。

2016 年年底,上海迪士尼乐园的种种探索最终被证明是行之有效的,曾任上海申迪(集团)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的范希平在接受东方卫视采访时提到,上海迪士尼是全球迪士尼乐园中,用最短时长实现了突破 500 万名游客的目标的乐园。

src=上海迪士尼乐园的大获成功是振奋人心的,这离不开迪士尼员工的创意和想法,同时也离不开上海这座城市本身,便捷的交通、庞大的人口、巨大的消费潜力无疑都加速实现了 500 余万名游客的童年梦。

迪士尼每一座乐园建立初始,选址都是头等大事,像东京迪士尼乐园在定址千叶县之前,曾将目光对准三菱集团管理的位于富士山下的一块土地。只不过,三菱集团在华特迪士尼公司参观完后,改变了主意,华特迪士尼公司也被迫只能选择于千叶县浦安市建造东京迪士尼。

截至目前,东京迪士尼乐园营业已超 40 年,其为华特迪士尼公司创造了不菲利润,且只在遭遇 3 · 11 日本地震时做出了停业决定。

NHK 制作的纪录片显示,地震当日,东京迪士尼乐园内的道路出现了塌陷、液化,不少灯杆受地震影响倾倒于地,人造喷泉内的水甚至在晃动中泼洒到了地面上。不仅如此,因为当天下起了小雨,众多游客被迫只能穿着购物袋、垃圾袋取暖。

时至今日,各种突发灾害依然是世界各地迪士尼乐园需要解决的问题,当然,这也是世界上所有主题公园必须应对的。除此之外,压缩成本的需求、同类竞争的压力、打造新 IP 的能力以及掌握新技术的可能等,也在不同程度上限制着世界上所有主题公园的发展,而这些都与人们的喜好紧密相关。

回顾迪士尼乐园长达 60 余年的建造史,从加州迪士尼乐园一路行至上海迪士尼乐园,一个不争的事实是,人们的喜好在这期间发生了很大变化。过去,人们在迪士尼看到的、想要看到的多是动画中的角色,而现在能引起人们狂热和喜爱的角色早已跳出动画,像上海迪士尼于 2021 年推出的 IP 形象玲娜贝儿,其虽然不是动画片中的角色,但一出道即牢牢占据 C 位,更是被无数网友奉为 迪士尼最火小公主 。

此外,随着技术的发展,游客们在游览迪士尼乐园时也变得更加挑剔、更加注重视觉享受,传统的造景技艺与多媒体技术融合已成为乐园发展心照不宣的选择。唯有如此,游客才能在那些虚拟而逼真的场景中完成游历——马蒂 · 斯克拉的一次经历,说明了保真的重要性。

加州迪士尼乐园筹备期间,马蒂 · 斯克拉和摄影师驾车前往拓荒乐园景区拍摄照片时,途经了一条可从 马克 · 吐温号 轮船上俯瞰的土路。路上,他与摄影师偶遇了一位牛仔装扮、徒步前行的游客,对方在看到马蒂 · 斯克拉两人驾驶的汽车后,立即生气质问道: 这里是 1860 年,你开这辆车来干什么?

游客的质问并非特意刁难, 马克 · 吐温号 轮船依托美国幽默大师马克 · 吐温而建,19 世纪 60 年代正是其大放异彩之时,而美国第一辆汽车要到 1893 年才问世。

这个例子也许不能说明迪士尼乐园中的所有游客都是挑剔的,但已足以提醒世界上的所有主题公园:不惹人喜爱,就难以成功。

[ 美 ] 罗伯特 · 艾格、乔尔 · 洛弗尔《一生的旅程:迪士尼 CEO 自述批量打造超级 IP 的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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