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不可摧:徘徊在“奇观”与“真实”之间

在视效、情节、节奏无不爆炸的电影世界的今天,人们早已习惯了过山车般的起伏跌宕,流光溢彩的视觉冲击,所以当《坚不可摧》这样一部正能量满满却几淡的影片出现时,多数人无法表现出更多兴趣。本片一直以来受人瞩目的原因都是来自于戏外,原型路易·赞佩里尼真实的传奇人生、明星导演安吉丽娜·朱莉的勇气和魅力,都让人对影片保持高度的好奇,以至于多数看过电影之后的失望感,并非来自于影片的质量有多么平庸,而是戏外话题的精彩远远超过电影本身所表现出来的真实与平淡。严格一点评价的话,只能说对于之前只拍过一部电影的朱莉而言,《坚不可摧》的故事还是太过恢弘和沉郁,以她的导演实力,要全面把握还是太过勉强了。撰文/李程

当今文本和媒体中充斥的“正能量”,大多更接近掺了水的鸡汤,真正的正能量,往往是极端境遇下的产物。影片讲述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正能量故事,是一个勇敢的人的一生,也是一颗勇敢的心的锻化过程。主人公路易·赞佩里尼的人生到处都是“坎儿”,但他把每一段漫长的苦难都化成钻石般璀璨的瞬间,意大利移民男孩受歧视的顽劣与孤僻,最终变成奥运会上顽强的奇迹;二战空难后47天的饥饿漂流,最终迎来了敌船的拯救;被敌军俘虏后在集中营中遭受的地狱般的虐待,最终忍受坚持直到战争最后的胜利同家人团聚。男主角的哥哥少年时对他说的一句“if you take it, you can make it”(如果你坚信,就能做到)。这句话成为主人公一生的核心。人生中会出现太多的座右铭,但是能否用一生时间,在经历了这么多世事变迁之后依然遵守呢?恐怕太少太少。“坚不可摧”的,从来不是肉体,而是伤痕累累却终未放弃的精神。

在如今什么都加入了“戏说”的时代,“真实”越来越像个遥不可及的梦。那些精心设计的铺垫、挑逗人心的伏笔、引人入胜的悬念都让这世界看起来如此故事化,不断地巧合与冲突提醒人们生活的世界是多么的神奇。路易·赞佩里尼的人生之所以传奇,首先在于这些都不是编造的,有人说,这部电影应是“《火的战车》+《少年派》+《辛德勒的名单》”,而实际上,赞佩里尼一生中大多数的时间都是痛苦的,黑暗的,充满折磨的,这种痛苦才是他人生的真实底色。而作为一部电影来说,巨细无遗地描绘这种真实其实是对观众耐心与感官的考验。这种平实,造成了创作者的两难局面,一方面真实本身已足够震撼,另一方面,对真实的呈现又不能太过“逼真”,纵然经过科恩兄弟这样金牌编剧的打磨,也没能在戏剧化和真实性中找到更好的平衡。导演朱莉明显想用更为质朴的手法和实景拍摄,来营造和放大这种真实,如海难漂流戏份完全无特效实拍、演员严格的体重控制,但将戏剧化的成分只简单地留给了空战与竞技这种“常规桥段”,因此导致头重脚轻,观众观看时也缺乏情感释放的空间,以至于影片卡在了“奇观大片”与“情感大片”之间,两手都抓,两手都不够硬。如果朱莉有更大的勇气完全以文艺片的手法拍摄,将戏份更多集中在人物内心的起承转合,搭配现有的硬件,影片最终呈现的效果或许会更好。

本片另一个值得称颂的地方是摄影。当代最伟大的摄影师之一罗杰·迪金斯的技术成为本片极大的保障,带着他“和谐”的摄影秘诀,巧妙地将剪辑、影像和色调完美地统一在一起。他说:“就我个人而言,在摄影和用光上的成就在于没有什么东西是太突出的。他们总是作为整体出现。”作为一部传记片,更可以说是回忆录,观众看到的几乎就是男主角真实的回忆过程。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在回忆此生的时候,无不将这段回忆蒙上滤镜,在他的记忆深处,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极其精致。那份被印在脑海深处的过往会无比清晰地显现出来。而这样的画面就如此展现在大屏幕上。无论是前半段被暖色调笼罩的回忆部分,还是烈日下战友相互勉励的刺目光芒,那份金光闪闪的动人和细腻都完全传达出来。而后,在经历困苦时的紧闭和压抑的集中营生活则完全表现出暗黑系的冰冷与隐忍。空战、海上漂泊的震颤感逼真,带有真实的晃动感仿佛就在眼前。而困于禁闭室的逼仄与阴冷同样带个人感同身受的刺骨与绝望。本片在罗杰·迪金斯的展现中既有回忆的瑰丽色泽,同时又不乏真实的记录感。

最后说说演员。都说女导演的一大优势是可以保证选的男演员颜值超高。纵观本片的人物的确如此。无论是男主角还是配角甚至反派都极具美感。清晰的轮廓和极具时代感的气质直接将观众带入到二战时代背景。演员的努力也在大屏幕上淋漓尽致地体现。从一开始的六块腹肌到漂流时的骨瘦如柴,整部片子的演员还是蛮拼的。除此之外,暴晒、雨淋、挨冻、媒体黑化这些拍战争戏的必经之路也都实在地体现出来。印象深刻的是在丛林中男主角被关禁闭时的表演,几乎带有撕心裂肺和狂躁,一个人从广阔无垠的缥缈大海中被投入到一个四面墙壁的狭小空间,对其生理和心理的适应与考验都极有难度,所以这一段表演得相当赞。

●传记片并不好拍,既要有戏剧性又要有真实性,这两点平衡不好找,稍稍倾斜就会变味了。(75分)

●难道本片最终的落脚点不应该是一种反战情绪吗?为什么感觉一笔带过了?直到男主角再次在奥运会上拿着火炬奔跑才感觉出那么一丝意味。(60分)

●还是感觉日本军官和男主角是真心相爱的一对,不然怎么会那么有缘分呢。(60分)

影片的同名原著小说《坚不可摧》的作者是位女作家,劳拉·希伦布兰德。劳拉一生只写过两本书,都是人物传记,都被改编成了电影,都将视角对准了拥有最不平凡人生的平凡人。第一本是2001年出版的《奔腾年代》,该书全球销量超600万册,42周蝉联《》畅销榜第一名,改编同名电影荣获7项奥斯卡金像奖提名。第二本便是路易·赞佩里尼的传记《坚不可摧》,为写此书,劳拉对赞佩里尼做过75次采访,这些采访竟然是全部通过电话进行的。只因希伦布兰德从19岁开始患了名为“慢性疲劳综合征”的疾病,她在多数时间都十分虚弱,甚至没法离开自己的房间。赞佩里尼本人也是事后才知道对方完全无法进行面谈。

劳拉的丈夫是在她发病前6个月开始和她约会的,一直陪伴她身边,直到22年后两人举行婚礼。劳拉在整个婚礼中都是坐着的,因为太过疲劳,连她亲手挑选的结婚蛋糕的味道也没有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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